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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人一出《锦上花》 GO!

21.11.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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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安娜苏
  
   是个好看的男人。苏素看着占据整个电脑屏幕的男人。单眼皮,鹰钩鼻,薄唇,轮廓清晰,下巴有青痕。干净,纯洁,有一双懵懂的眼睛。孩子气的男人,容易被感动,也容易被当成猎物。
  他是霍文慈的猎物吗?苏素想。细细算来,她们认识已有7年了。一个女子最美好的18岁到25岁,没有坚守在一个男人身边,寂寞时相伴的,是另一个女子。
  霍文慈已经送她7支安娜苏香水作为生日礼物。她很少用。她是喜欢纯静的人。可是,她喜欢文慈送她的安娜苏,知道自己也是有人爱的。她喜欢那名字,安娜苏,安娜苏,那么深情,就像是在唤她。
  
  2生日宴
  
  世界大起来,咫尺皆天涯。他叫安清扬,霍家的世交之后。本来霍文慈就是为了逃避与安家的相亲避祸东瀛,却在北海道把她当时并不认识的安清扬摄入了镜头。
  如此的机缘巧合,不让剧情继续,怎对得起观众。霍文慈与安清扬正式见面了,不是相亲,是霍文慈表姐的生日宴。
  发现原来是这样,二人都有些讪讪。
  等霍文慈过生日,正大光明邀请安清扬。苏素到时,第一眼看见他,他比照片好看,生动,有质感。他发现她看他,四目交换,苏素一时竟忘了闪避,迎难而上。
  然后文慈盛装出场。你今天很漂亮,他照惯例称赞了女主角。虽是套话,他说出来,霍文慈就恍如得了诰封,更光彩动人。
  他向苏素颔首,你好,我是安清扬。苏素也就像不知道这个人存在一样,淡淡地说,我是苏素。
  
  3地铁站
  
  嗨,你也在这里。安清扬从天而降。
  和他单独相处苏素觉得窘迫。忽然没有了第一次和他四目相对时短兵相接的勇气。
  气氛尴尬。他们正站在一张电影海报下。导演是叶锦鸿,他也拍商品片了。安清扬像发现新大陆似的说,苏素也抬头看,果然是叶锦鸿。你知道他?她惊诧、惊喜。是啊,看过他导的《飞一样的爱情故事》,情节很飘渺,镜头做得很有张力。
  苏素发现他是同类,分外开心。话题打开,势如破竹。直到安清扬的手机响起。
  好,好,他嘴上答应,脸上却迟疑。
  是文慈,叫我陪她去看电影。他遗憾地说,我走了。
  苏素看着海报,想起她已很久没有进过电影院。电影拍得很动人,青春本身就动人,4个俊美少年,两段单薄美丽水晶一样的爱情。
  
  4订婚
  
  之后大半月,苏素都没有得到霍文慈的消息。她也懒得联络她。又在地铁站遇到安清扬,于是两人一起往外走。送你回家吧,安清扬坚持他的绅士风度。
  天开始下雨,就在他们说再见时。苏素不得不尽地主之谊,邀安清扬上去小坐。
  好香,是什么香?他站在她的小房子里,顶天立地的,有些突兀。像闯进童话世界的大人。
  安娜苏,她脱口而出,又立刻感到脸红,像是说出她潜藏的心意,她心虚。他们两个人的姓氏,天衣无缝地结合在一起,弥漫在只有他们存在的空间,欲盖弥彰。
  接下来的几天,苏素都碰巧在地铁站遇到安清扬。他们很有默契,就是回避霍文慈这一个名字。然而一天被遗忘许久的霍文慈却约苏素吃饭。
  安伯伯安伯母打算给我们办一个订婚仪式。她说“我们”。你给我当伴娘吧,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,而且,清扬也觉得你很好,那天,就是上次我们见面那天,他后来给我打电话,一直打听你。
  霍文慈企图把话题变轻松,想作潇洒一笑,却更显凄凉。她突然抓住苏素的手,说实话,素素,有点担心,我疲于应付,你不会吧?她抓得苏素生痛,一双眼睛逼迫着她。
  苏素低声问,订婚仪式什么时候举行?霍文慈胜利地笑,她们,还是厮守了7年的好友。
  订婚仪式办得轰轰烈烈。霍文慈要的就是这种效果,她注下得越重,他就越没有翻案的勇气。她要让她在明在暗的敌人知道,他,安清扬,是她霍文慈的,不可亵玩,不得擅动。办完这桩事,情场尘埃落定,她才好安心去到异国征战商场。
  苏素一身白旗袍,藏在黑暗里,丝绸泛起不甘的冷光,衬得雪白的脸苍白。可是衬霍文慈的红装,就再好不过。伴娘伴娘,就是人家的陪衬,努力凸显主角才是本分。
  回去的路上,苏素半路下了车。安清扬打来电话时,她正穿着旗袍泡在浴缸里。为什么不接我电话,他愤愤不平,你这个自私的人。她无力辩白,你来,我好像病了。
  她病得一塌糊涂。安清扬全天24小时守候。霍文慈已在当天乘深夜航班去了加拿大。她病了,借机撒娇,发脾气,无理取闹。她自己都吃惊,她也会有这些小动作。他顺着她,宠着她,把杏仁糊一小口一小口喂到她嘴里。
  他就在她身边,睡着了。她对着小银镜,侧着脸,眼斜斜地端详镜中的自己,她本就像一只猫,瘦了,更显出寡薄阴毒的神情。爱情本就不够缠绵,何况是一场争夺,手段卑鄙在所难免。她不要,不要曲终人散时一个人孤单落幕。她不是公主,于是更渴望王子。霍文慈不会理解,出生卑贱的女子怎会与她有一样的嗜好,从电影到男人,她也不需要理解,她只需明白,公主最强大的敌人不是公主,是辛德蕾拉。
  
  5公主长大
  
  广场上阳光正好,有小女孩在喂白鸽。若我们有了女儿,就叫她安娜苏。他拥她入怀,毛衣柔软温暖,心跳真实。她摸着袋里的化验单,手心出了汗。医生说,恭喜。还说,你体质不好,有这个孩子真是难得。她把纸捏得死死,狠下心肠,她要他,为了它她要他,它流了她的血,与她骨肉相连,她就不能辜负它。
  安家震动可想而知,可事实已造成,安家除了接受苏素,别无选择。
  而苏素知道她会来。她蜷在小沙发上,抱着小靠枕,她在等她。
  安清扬爱我,文慈,你不要执迷。苏素快刀斩乱麻。
  文慈的手奋力扬起,颓然落下。她看定苏素,泪水汹涌,软弱不堪。你怎么可以?她慢慢瘫坐在地板上。她本来就是她面前的小东西,怕什么丢脸,于是安心地哭起来。
  苏素连眼珠都不曾动,她累。久久才在霍文慈的哭声中醒来。文慈,她缓缓地,浅浅地唤她。我饿,胃、心,饿得厉害。它们饿太久,尝到一点甜,就不肯放手了,拼死也要抓住,它们不敢、不能放,没了那甜,它们会活不下去的。文慈,你有那么多,安清扬只是你锦上添的一朵花,天长日久。退了颜色,就不稀罕了;而他在我这里,是雪中的炭,是我从小到大渴望的二分之一。
  你走吧。他快来了。
  她看见文慈坚定走开。她终于长大了,公主就是这样成为女王,在阴谋背叛中。
  安清扬从身后抱住她,用下巴在她脸上摩擦,新鲜胡碴划过皮肤。他是她的,她是他的,长大的霍文慈已头也不回地走开,送她安娜苏的女子,她爱了7年的女子。转身看他,单眼皮,鹰钩鼻,薄唇,他还是原来的样子。可是她,心生怀疑,觉得他,她用那么多心计,那么大损失换来的他,不是她要的故事结局。剧情太寻常,全在她股掌,入戏的男人女人又都没有创新意识,个个观点陈腐,任她牵着鼻子一步三叹。或者失去他,她才能把他的名字刻骨铭心,就在他身边,想念他一世。也许潜意识里,她就是想做输家。她却赢了,赢了这个男人,输了对他的爱。
  
  (选自《现代女报》2006年3月7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