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鸟的天空 GO!
23.11.08
category: gcgx.com题记:天空没有任何的痕迹,而鸟已飞过。那片属于自己的天空,依旧蔚蓝蔚蓝。
一条拥挤狭窄的街道,一个浑浊肮脏的菜市,一个快要倒闭的供销社,一两家劣质的娱乐场所,一个唯一值得当地人骄傲的县重点中学,一座破旧的小镇。
一个个呆滞而麻木的苍老的面孔,一群群衣着鲜艳的年轻的街头混混,混杂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,像极了排错了版的广告,格外的不协调。
而这个名叫“小镇”的小镇,的确是个极端的地方,极端到两极分化的两种人。一种人,本本分分地过日子,或者种田,或者做小本生意;一种人,游手好闲,如过街的老鼠,到处乱串。
小镇的人总是出去的多,回来的少。唯一进来的人,就是冲着学校的名气来借读的孩子。而小镇世世代代遗留下来的风气,让他们也免不了被同化。
当丫丫如一只飞鸟,不停息地飞向她梦想的那片天空时,一颗子弹打在她的腿上,痛得她昏厥。醒来的时候她只记得那摇摇欲坠的感觉,却弄不清她是在哪。那是一个单独的破旧的一间瓦房,一个黑板,一排排的桌椅,一个个或振奋,或懒散的面孔,还有讲台上张张合合的嘴唇。她听见那个嘴唇对她说:“这是小镇的补习班,从今天开始你的高四生活。”
原来,她是来读高四的。
丫丫一直习惯于夜晚有霓虹灯闪烁的地方,一直习惯于男生女生闹成一片的城市。初到小镇,丫丫不适应。陌生的地方里陌生的面孔,总是一种陌生而另类的眼神望着她,仿佛她是个异类。包括她的俊俏的模样,她的穿着,她手中稀罕的手机。
她总是试图用一种微笑来缓解她与他们之间的隔阂。可是那些慌乱而警惕的眼神更让人觉得尴尬。丫丫不明白,为什么他们之间能和谐地相处,却一定要孤立她。就如同她不明白,为什么每一个老师都对她熟视无睹。
终于,在一堂英语课上,她忍不住地趴在桌上抽泣起来。在城里,老师将她当宝的优越感在这里消失得无踪无影,遗留下来的是草一般弱小的挣扎。很久很久,一张裹起来的纸条悄然落在她的桌上。她错愕地拨开,一粒糖果从纸里跃了出来,她看见好看的字体:看过刘德华的《爱情幸运号》吗?有一句台词:“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粒糖果吧!”如果接受了我的糖果,就请对我笑一笑。:)
一圈一圈温暖的涟漪在丫丫的心里频频地泛开,她回过头寻找,然后对着那个可爱的男生甜甜地一笑,轻轻地将糖果塞在嘴里。一种苹果味道的香甜从嘴里滑落心间,不经意地便造就了一种情愫。原来,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。
那是个长的很秀气的男生叫束桅,干净而斯文,睿智中又带着阳光和幽默。和他在一起,丫丫总是说我闻到到阳光的味道。男生总是沉沉地笑,并不说话。
丫丫总是沉湎在他的笑容里,一次又一次地畅想未来。她指着那片天空,坚定地说:“我是从那跌下的,总有一天我会带你从这里飞上去。”束桅的脸在那一刻暗淡一下,如同黑夜里飞的困倦的鸟。他对丫丫说:“我是属于这里的,我最终要回到这里顶替我父亲做老师,我跟你不一样。”
是的,丫丫如同所有恋爱中的女孩,忽视了所有的障碍,惟有两人相爱。一个十八岁的女孩,她以为她懂得爱。于是她对束桅说:“那你愿意跟我走吗?”束桅沉默着,他迟疑的脸倒映在丫丫的眸子里,刺得她心慌。
她转过身,默默地走。挫败让她成熟,爱情在生活面前,总是很脆弱。两个人的未来成了束缚的主要因子。她明白,束桅能为她做的,只是送一粒糖果,而为她做一辈子糖果的人,却不是他。
可是,她始终还是放不下那最初的一粒糖果。于是,她终究对束桅说:“无论怎样,我一直喜欢你。”束桅在这一瞬间突然显得委琐与懦弱。可是喜欢一个人,却是要包容他所有的缺陷。
一种社会背景造就一种性格的人。小镇的小农狭隘思想与丫丫格格不入。丫丫一直在努力,为了束桅,她一直想溶进小镇的心里,她愿意留在小镇。只是她的努力,总是让她远离这个地方,远离束桅。清苹果般的感情,如瞬间的烟火,在一刹那间燃烧,又在一刹那间熄灭。
而母亲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,她知道她注定不属于这里。她的腿,伤口已经愈合,她随时可以起飞。高四的生活那么的不完整,她不再需要走过那根通往大学的独木桥,母亲会为她打点好一切,她能做的是等。
而等的过程里,她变地淡漠而懒散。她,不再需要奋斗,也不需要为谁努力。束桅的身影在心里逐渐模糊。她不再走进那破旧的教室,她的课桌上已经蒙上细细的灰尘。就像一层沙搁在束桅心间,虽然细微却很刻薄。
那哭泣的面孔始终映在脑海中,他变的不冷静。他一直是个循规蹈矩的人,以为一辈子为父辈而活,一辈子的终点在小镇。于是不敢轻易地付出,也不敢轻易地索取。他不曾知道,他也该是只进了笼子的飞鸟,那扇门总有开启的时候。
他看着丫丫在街头,在小镇的唯一的网吧中沉沦。她的身边,是一群时尚却没有精神的行尸走肉般游荡的人。她跟着他们穿梭在每一个混乱的地方,神情麻木。
束桅的心在痛,他知道她其实不属于那个世界。她天生害怕吵闹,害怕嘈杂的迪厅。他知道她一听见歇斯底里的音乐变会头疼。可是,他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伤害自己。
她在躲他。在每一个在小镇的日子里,丫丫在逃避自己的爱情。两个幼稚的孩子,有着纯粹的情愫,却不知道该怎么释放。她混在那群肮脏的人中依旧纯净,学会的只是漠视他人异样的眼神。
和她一起的,是另一个小镇里的女子馨。一样的美丽,却不一样的生活。女孩总是妖冶地扬起妩媚的脸,搅和在一大群的阿飞中堕落。丫丫望着她,心里一阵悲哀。在她的眼里,女孩的贞洁如此一文不值吗?看着她如蝴蝶般跌在无数个张开的花蕊间,丫丫想起束桅。
想起束桅对她说:“你愿意陪我在这里呆一辈子吗?”想起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已经犹豫起来,她的心里一阵一阵地疼,她真的回不去了吗?真的,要从此堕落吗?每一个出来玩的女子,注定会失去什么,比如名誉,比如贞洁。
那帮人中,总是有几个邪邪地望着她,充满着罪恶的眼神,让她胆战心惊。而馨,总是在不经意地拯救她。而拯救的方式是用她自己的身躯。丫丫总是在事后无助而感激地望着她,心中总是一阵一阵地愧疚。
而有人最终忍不住了,连馨都不能挡住。在丫丫极力地反抗时,被甩手打了一个耳光。痞子恶狠狠地说:“不要以为你是什么东西!像你这样的货色,大街上都是。三天之后不主动来找我,我当众带人去剥你的衣服。”
丫丫捂着脸,走出那个网吧的门,从此都不会再踏入。屋外,有成堆成堆的人对她说:“丫丫,只要你跟我,我帮你出气。”她神经质地笑,需要吗?都是一丘之貉。而那帮人终于都火起来,成天成夜地堵着丫丫:“丫丫,不要我们也行,你去找你的束桅来,他要敢说你是他的,我马上发誓不再找你。”
那样的日子丫丫变的脆弱而敏感,有人去找束桅,束桅却迟迟没有回应。直到馨再次从城里带了一车的人来拯救她。那是一场闻见血腥的战争,却因为丫丫的母亲找了人,于是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母亲终究还是知道了小镇的事情,包括束桅。母亲平静地说,我会尽快让你离开小镇。丫丫知道,母亲不是真的平静,只是不想再让她受伤害,母亲可以原谅她所有的错。
她终于是要离开小镇了,离开小镇的时候,她去向馨道别。
馨淡淡地说:“你不属于这里,还是走的好。我不想看见你被他们糟蹋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已经回不去了,没有一个正常生活的男人会娶我这样的女人回家。你不一样,你还可以从这飞出去,而我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那有没有想过以后,打算怎么过?”
“找个靠的住的老大吧,这样日子好过点。”
丫丫紧紧地握住馨的手,两个人的温度积聚在一起,丫丫感到了飞翔的力量。
母亲的电话再次打来的时候,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。丫丫不再出入任何混乱的地方,她只是静静地呆在校园的某个隐蔽而苍老的树下,等束桅放学,然后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,一直不说任何话。
束桅知道她在等他,她隐藏地再深,也都是欲盖弥彰。只是,束桅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去留恋什么,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。他也没有能力拯救与照顾受伤的她。小镇上关于她的谣言传地沸沸扬扬,仿佛亲眼见到一般地描述着她与每个男人在一起的情景,这些情景让他气愤而心痛。他在置疑,却在置疑中犹豫不定地相信着谣言。他却忘记他是最没有资格去在意谣言的人。
可怜的丫丫,依旧每天坚持地等着束桅,一直到最后一天。馨对丫丫说,束桅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,忘记他吧。丫丫想了很久,还是无法释怀,使她堕落的人是束桅,无法拯救她的人也是束桅,却为什么她依然放不下那粒糖果?
束桅的脚步近了,她低下头,久久地,再抬头,望见束桅的脸。丫丫幽幽地说:“我要走了。”束桅点点头:“你多保重吧。不要想我,我不值得。”丫丫的泪流下来,洒在小镇的土上,成为永恒的记忆。
丫丫问:“那你会想我吗?我值得你去想吗?”束桅久久地沉默。丫丫的感情在他的沉默中一点一点地消散,最终心里空荡荡地疼:“你不相信我还是处女,是吗?那要不要我证明给你看?束桅,你是个懦夫,总有一天你会后悔。”束桅满眼悲哀地望着她,依旧不说一句话,转身离去。身后,是丫丫最后的哭声。
时间会淡忘一切。很久很久之后,丫丫依旧是那只快乐的飞鸟,她终于飞上那片属于她的天空,笑靥如花。跟着她飞向天空的男朋友,依旧干净而斯文,睿智中又带着阳光和幽默。不是束桅,却是小镇的人。
那个男孩,是唯一支撑着丫丫的人,也是唯一能为丫丫付出一切的人。当丫丫要将自己给那个男孩时,男骇说:“丫丫,我相信你。现在,不需要给我答案。”那一刻,丫丫就决定要自己的一生交给这个男骇。这一只漂流了很久的飞鸟,终于停止了她的脚步。
当男骇带着她回小镇见父母的时候,他的眼光没有任何的胆怯。而依旧是一条拥挤狭窄的街道,一个浑浊肮脏的菜市,一个快要倒闭的供销社,一两家劣质的娱乐场所,一个唯一值得当地人骄傲的县重点中学,一座破旧的小镇。却没有人记得丫丫的那一段历史,有的只是男孩的父母赞许的目光。
那一段,让丫丫觉得不能接受的经历,被抛在风中。丫丫在一家糕点店里见到馨。她依旧美丽,却少了些妖冶的味道,多了点成熟的沧桑味。丫丫走进去的时候,馨惊喜地叫起来:“你这家伙,终于知道回来看我了!”
丫丫看见她的男人,一个安分的糕点师,丫丫欣慰地笑了:“你这么安稳,这么幸福。怎么好来打扰你。”
馨满足地说:“这样的日子,才是正常人过的日子。”
从馨的糕点店带着满满一带的蛋糕进来,丫丫的心充实而温馨。一个身影,擦肩而过,丫丫看见束桅和另一个平凡而贤淑的女子。丫丫平静地笑过,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,只是方式不同。
那糖果的清苹果的味道,早就被淡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