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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.12.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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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段漠

  这是一个人人羡慕的家庭。夫妻俩在南方大城市工作,都是高级知识分子。唯一的男孩顺利考上北京大学,并且是最好的专业。生活对他们几乎是完满地流溢着幸福。
  一转眼男孩上大二了。随着学识一同增进的,还有男孩完善的品格、健壮的体魄,举止风度翩翩。
  叔叔阿姨们开始对男孩的父亲母亲提出男孩的终身大事,介绍各自的或亲戚的或美貌或权势或富贵的女孩给男孩父母。
  经这么一提醒,父亲母亲觉得怎么这么大的事一直忽略了呢?他们不愿意儿子是只会读书的“书呆子”,错过了一辈子的幸福。
打电话给男孩说起对象之事,不料电话那端传来男孩笃定的声音:爸妈别操心了,我有女朋友了。
  儿子恋爱了?女孩是什么样的?和儿子相配吗?这一连串的问号搅得父母寝食难安,于是坐了飞机赶到北京。
  父母见到了女孩,女孩很普通,很一般。可是在自己的父母面前,男孩毫不掩饰对女孩的疼爱。
  回到家,父母简言少语。他们觉得,女孩配不上自己的儿子。
  20年来,第一次感觉到了困扰。不接纳女孩,阻挠儿子?当男孩失去女孩时,父母也可能失去儿子;他们就从此远离幸福安宁。
  一天,两天,一个星期以后,父亲慨然做出决定。他对妻子说:“儿子爱的,我们也爱!他们俩是同学,要相信儿子的选择。女孩看起来是很一般,但儿子爱她,一定有值得爱的理由。”
  果然,男孩写了信来,讲了关于女孩的两件小事。
  女孩家在农村,她坦然地面对贫穷,朴素而刻苦。她对同学友好温和,对误解的目光不卑不亢。一天,男孩请女孩吃饭,既然已经明确表示出他对她的好感,就特别渴望在物质上体贴女孩一点。但是,买单的时候,女孩仍然像每次那样掏出钱,笑着说:“AA制。”女孩清澈的眼睛制止了他。那眼神里,女孩自尊、自爱的情感令他动容。
  男孩女孩的学习都很努力。经常一大早到图书馆排队占位子。细心的女孩会一并把两人的早餐也准备好。两个饭盒:红的是女孩的,绿的是男孩的。饭菜简单却有足够的营养,男孩从来都是粗心地只管享受这份体贴,从没发现什么异样。这一天早上,女孩忘了东西又回了寝室,男孩接过两个饭盒,站在图书馆门前等她。很偶然地,他好奇地打开了两个饭盒。
  这一眼,他的心热热地跳动起来,就在这一瞬间,他认定了:这就是我要找的爱人。
  饭盒里是两个相同的面包,不同的是绿盒里的面包中间夹着厚厚的一块牛肉,红盒里的面包中间却什么也没有。对于家境贫寒的女孩来说,一块牛肉是她能默默奉献的全部的爱情。儿子最后说:爸妈,共度风雨的爱情,会超越了美貌、金钱和权势的表象。
  读完信的父亲母亲完全消除了对儿子爱情的迷惑,心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只是母亲觉得,得做点什么,让儿子感觉到他们真心诚意的祝福,以及对女孩隐隐的歉意。
  爱有多大的创造力?母亲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:她给女孩宿舍的四个女孩每人寄了一个包裹,里面的东西一模一样,她坦然告诉女孩们:这只是一个同学母亲的心意,东西并不贵重,所以请她们不要介意。
  儿子在电话里激动地说:“爸妈,我真谢谢你们。”
  于是每隔一个时期,女孩和其他三个女孩便一起收到来自南方的包裹,有时是南方的时令水果,有时是女孩们喜欢的衣衫。每个月收到包裹的这一天,女孩的宿舍里就氤氲着浓烈的母爱。
  在北大的BBS上面,女孩写了名叫“母亲的包裹”的散文,感激母亲这样妥帖的照顾了她的生活,成全了她的情感和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