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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.12.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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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李治是在父母离婚后,才转到这所寄宿学校,正是高三的下学期。
    新学校没有一个熟悉的同学,性格内向的李治很孤单,每天傍晚没课的时候,他总是一个人搬把椅子到走廊的尽头看书。30米外,是另一栋教学楼,两栋教学楼呈水平的位置,中间是一条通往餐厅的路。偶然,李治注意到,对面教学楼高三(9)班的走廊里,也有一个女孩,也在那里默默看书。
    女孩身材高挑,一头瀑布般的长发,有阳光的日子,夕阳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光辉里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清纯的仙子。李治情不自禁地就喜欢上了她,经意不经意的,总会向她那边瞄上一眼。那个女孩看书的间隙,也偶尔会向他这边看上一眼。有那么几次,两人的目光相碰了,李治吓得赶紧将目光岔开,他生怕女孩子看穿了他的心事。好在30米的距离化解了李治的尴尬。
    偶尔有一个短头发,长得也很好看的女孩来找她。有那么几次,短头发的女孩子将她拉走了,她临走的时候,总忘不了向李治这边看上一眼。就这几眼,将李治彻底俘虏了。怎么每一次离开,她都要看看我,是不是也喜欢我了?
   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个月,学校组织了一次高考模拟考试,并嘉奖前三名。李治获得了年级第一,上台领奖时,他才看到,那个他为之心动的长发女孩和那个与她要好的短发女孩,也双双走上了领奖台。他莫名地激动,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奖状上她的名字,她获得了第三名,她叫“郑晓莺”(短发女孩叫郭珊,得第二名)。而郑晓莺,也在盯着他手中的奖状看。颁奖仪式短暂得只有一分钟,他就稀里糊涂地跟着她下了台。他知道,这也许就是自己能与她说上话的惟一机会,千万不能错过,所以,他壮起胆来跟她说了一句话:“你,真棒!”她微笑着回过头来,回了一句:“你,更棒!”声音好听得像是婉转的莺鸣。
    这样的对话过了,便是沉默。他不甘心,必须抓紧时间再说点什么!他便唐突地说:“我想考到上海去读大学。你呢?”她站住了,看了看他,说:“我爸妈要我报考北京的学校。”顿了顿,她又说:“你要报上海,那我也报上海好了。有个同学做伴总是好的。”说完这一句,她的脸似乎有些红了,低下头,快步地跑走了。
    只是这简短的一句话,让李治幸福得一塌糊涂。有了那句话垫底,两个人再次在走廊遥遥相见,就不像过去那样拘谨。四目相对时,彼此就露出会心的微笑。但两个人一直没再说过话,30米的距离,是任何温柔的话都不宜说的。更何况,李治心里明白,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就要高考,现在正是冲刺的时候,要想与郑晓莺考进同一所学校,就得拼命努力,容不得他分心。但只过了不长的时间,李治就发现,一定得好好与她说一次话,那次相约报考上海,可谁也没说报上海的哪一所学校。要是两人报的是上海的不同学校,岂不是坏了?
    这一天,李治写了一张纸条:“郑晓莺,下了晚自习,我在实验楼后面的月季花旁等你。我有话要跟你说。”在一次四目相对时,他悄悄将纸团举了起来。郑晓莺明白了他的意图,示意他扔给她。他鼓足了劲,将纸团扔了过去。
    但他们都错误地估计了纸团的分量,纸团并没有扔过去,半途中就坠下了。正落在学生处张干事头上。张干事一向以严厉著称,让他逮着约会的纸条可不是好事。郑晓莺急得直冲李治摆手,示意他赶快回教室。李治只得猫着腰溜回去了。
    果然不过五分钟的时间,张干事就到李治的班级来了,他举着纸条,鹰一样的目光在同学们的脸上扫视,问:“这纸条是谁扔的?”李治不敢承认,承认了就会被找去谈话,接着就是一串又一串的麻烦。好在李治并没有在纸条后面署上自己的名字,所以张干事问了半天见没人应声也只得作罢。但李治绝对没有想到,这件事并没完。
    第二天早操之后,张干事将高三的学生全部留了下来,他站在主席台上,像法官宣读判决书一样地将纸条上的字一字不漏地念了出来。同学们“哗”地一下就笑开了。李治像兜头挨了一闷棍,张干事怎能这样做,而且将“郑晓莺”的名字念得那样响亮!李治的头低得埋到了胸口,他恨死了张干事,虽然没人知道这信是他写的,但郑晓莺的名字被这样响亮地念出来,郑晓莺怎么面对众人?他偷眼去看远处的郑晓莺,发现她的头也低垂着,脸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。张干事足足训了五分钟的话才结束,一解散,李治就看到,郑晓莺脸色惨白地往教室奔跑。倒是她的好友郭珊,还算仗义,上去与张干事理论,似乎在抗议张干事的做法。李治也没有心情理会这些,只是跟在郑晓莺的身后,脚步沉重地回到了教室。
    一整天,李治都没法安下心来看书,一想到郑晓莺那惨白的脸,他就心情沉重。那个可恶的张干事,他凭什么这样肆无忌惮地伤害晓莺!一想到这里,李治就气得发疯,也恨得发疯。他决定给点厉害让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瞧瞧!
    从教室的窗户里,李治望得到张干事的办公室。晚自习的时候,李治看到,张干事正怡然自得地在办公室里看监控电视。李治知道,从监控电视的电视画面,看得到校园的操场和许多角角落落的地方,这就是学校为了制止学生早恋、约会,所专门添置的设施。一看到张干事那怡然自得的表情,李治的气就不打一处来,他要让张干事看不成监控电视,给他添添乱,添添堵。
    李治悄悄从教室里溜出来,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了一把钳子,来到张干事的办公室门外,对着电线,“咔嚓”一剪!
    张干事的办公室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,只听他一迭声说:“怎么回事?怎么回事?”李治的心里掠过一丝报复的快感,却没想到,他刚才的那一剪,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!因为李治是两根电线一齐剪的,钳子口成了最好的导体,短路了,火花飞溅,两根线上的绝缘皮很快燃烧起来!眼看张干事就要出来查看,李治扔下钳子就跑。
    李治一直跑到实验楼后面的花坛,回头没看到追赶的张干事,却见学校的办公楼里起了火,火势越来越大,装饰板被烧得噼啪作响!
    这次火灾造成了近10万元的经济损失。
    因为李治已年满18岁,他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他被拘留了。他的父亲到拘留所来将他骂了一顿,母亲也来了几次,每一次来除了叹气就是哭,但郑晓莺一次也没来过,他知道,她在紧张地复习,准备参加高考,她可以考到北京或者上海去,但他,哪儿也去不成了,因为他的拘留期是三个月,他已经失去了参加高考的机会。
    三个月后,他被放了出来,让他惊讶的是,来接他的竟然是与郑晓莺要好的那个叫郭珊的短发女孩。她吭哧了半天,红着脸问他:“前几天,张干事才告诉我,说你剪电线造成火灾,是因为我。是因为张干事批评了我,所以你为了我去报复他,这是不是真的?”李治愣了一下,才老老实实地回答:“我不是为了你,我是为了郑晓莺。”“我就是郑晓莺呀!”女孩子叫了起来。李治一下子就懵了:“你就是郑晓莺?那,那次上台领奖的那个长头发的,是谁?”“她叫郭珊啊。那次你拿第一,她拿第二,我拿第三。对了,那次发奖,校长居然将奖状发错了,我们回到教室才醒过神来呢……”郑晓莺没有再说下去,因为,她发现,李治哭了,泪流满面。
    好半天,李治才开了口:“那个郭珊,还好吧?”
    “不好。”郑晓莺摇了摇头,“这几个月她一直郁郁寡欢。对了,她考取了北京的一所大学,我还问她呢,你原来不是说想去上海吗,她冲我咬着牙说:‘我恨上海!’”李治蹲下去,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,肩膀一颤一颤的,极力想压制住自己的哭泣。

编辑/罗尔